。
退休金那本,每月十五号进账八千三百块。流水密密麻麻,几乎每笔进账后面都跟着一串支出——转账、消费、取现。
备注有的写了“代扣”,有的写了“POS消费”,更多的干脆就是一个商户编码,冷冰冰的数字。
她太清楚那些数字背后是什么了。
另一本是积蓄存折。
早些年她省吃俭用攒下来的,最多的时候有二十三万。
现在翻开最后一页。
余额:七万一千四百二十。
沈兰芝盯着那个数字,手指头不自觉地攥紧了存折。
钱去了哪里?
她翻开那本黑皮笔记本。
里面不是日记,是账。
程静芳——不对,是她自己记的账。一笔一笔,时间地点金额事由,字迹工工整整。
三年前,陆雯雯买车,支三万五。
四年前,小月报钢琴课,年费两万三。
两年前,家里换冰箱加洗碗机,八千四。
一年半前,陆雯雯说公司团建需要垫钱,借了一万五。没还。
去年国庆,方志远老家堂弟结婚,随礼六千。“算咱们出的,用**卡方便”——陆雯雯原话。
今年三月,陆雯雯看上一个包,说打折才七千多,“妈帮我付一下月底还你”。月底过了,年底都过了,提都没再提。
一条一条。
有些标了“借”字,有些连“借”都懒得写。
沈兰芝把笔记本合上。
手在抖。
不是气的。
是一种从脚底板往上蹿的凉,凉到后脊梁,凉到头顶。
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——
这十年,她不是在“帮衬”女儿。
她是被当成了提款机。
一台不会拒绝、不会追讨、源源不断吐钱的提款机。
用完了,过时了,就送到养老院“回收”。
沈兰芝坐在那把旧椅子上,一动不动,坐了二十分钟。
窗外有猫叫,凄厉的,像婴儿哭。
她拿起手机。
通讯录翻到一个名字:赵秋云。
师范学校的老同学,退休前是银行支行副行长。两人一个教书一个管钱,几十年交情,逢年过节聚一聚,平时微信聊几句。
沈兰芝从没跟她提过家里的事。
家丑不外扬,这四个字刻在她骨头里。
但今晚,她觉得该开口了。
不是诉苦。
是求助。
她看了眼时间——十一点半。太晚了。
她把手机放回床头,重新躺下,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条细长的裂缝。
计划在脑子里一点一点成形,像拼图,一块扣一块。
第一步:弄清楚这十年到底被刮走了多少钱。
第二步:拿回经济自**。彻底的,干净的。
第三步:给自己留一条后路。不靠女儿,不靠任何人的良心。
养老院她可以去。
但在去之前,该断的东西,必须断干净。
该拿的东西,一分都不能少。
一夜没合眼。
第二天早上七点,陆雯雯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出了门,方志远跟在后头,手里夹着个三明治边走边啃,面包屑掉了一地。
小月被校车接走了。
屋子空了。
沈兰芝站在客厅中央,四下看了一圈。
干净的地板是她拖的。窗帘是她洗的。冰箱里的菜是她昨天买的。灶台擦得发亮。连门口的鞋都按照一家三口的习惯摆好了,陆雯雯的高跟鞋在左,方志远的运动鞋在中间,小月的帆布鞋在右。
没有沈兰芝的位置。
她的鞋放在玄关最角落的一个塑料袋里。
黑色布鞋,鞋底磨薄了,还没舍得扔。
她看了几秒,转身走进书房。
方志远的电脑摆在桌上,旁边堆着几个吃空了的外卖盒,油渍渗到了桌垫上。
沈兰芝按下开机键。
风扇转起来,嗡嗡响。
她从没碰过这台电脑——觉得是女婿的私人物品,不该动。
但今天不一样。
她必须搞清楚一件事。
浏览器里果然有银行网页的登录记录。陆雯雯嫌手机屏幕小,偶尔会用电脑查账。沈兰芝见过几次,都是路过时余光扫到的,没刻意去看。
但她记住了。
登录页面弹出来,用户名自动填充——一串拼音加数字,像陆雯雯的名字缩写加上生日。
密码是空的。
沈兰芝试了几个组合。陆雯雯生日,不对。方志远生日,不对。小月生日,不对。
她靠在椅背上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。
忽然想起来。
有一回陆雯雯改密码,嘴里念叨了一句:
精彩片段
书名:《养女儿一家十年,被送养老院,我反手收回全部家产》本书主角有沈兰芝陆雯雯,作品情感生动,剧情紧凑,出自作者“偷心小番茄”之手,本书精彩章节:简介沈兰芝六十五岁,退休金养了女儿一家整整十年。一句“妈,去养老院享清福吧”,她平静点头。临行前去银行注销了副卡。入住第四天,女儿冲进来——“妈!九千五的房贷逾期了!”沈兰芝笑了笑,没接话。可这只是开始。当她发现女儿背着她卖掉了一百二十万的老房子,十年来吸干她每一分血汗钱,她没哭没闹。只是慢慢地,把属于自己的一切,连本带利拿了回来。谁说老了就只能认命?1腊月的风从阳台缝里钻进来,带着一股子刮骨的凉...